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探析

由于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人均拥有机动车的数量在不断提高,伴随机动车数量的提高,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也在不断的增加。如我院2007年受理交通事故类案件108件, 2008年受理该类案件达145件,2009年该类案件达153件。伴随交通事故案件的不断增多,在审理该类案件中,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笔者现就自己在处理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遇到的问题提出自己的一些观点:

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依据过错责任原则还是无过错责任原则

例如:A的车与B的车发生碰撞,致使B的车撞伤行人C,交警部门认定A负事故的全部责任,B与C不负事故责任,另查B的车未交纳交强险及商业险。现C就自身的伤害起诉A与B要求A与B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该案中存在的问题是B是否应当与A承担连带责任;B未交纳交强险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种观点认为,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是一般侵权,侵权人存在过错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B未存在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B只有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而事故中B未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B车虽然未交纳交强险,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对此作出规定。《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将行政处罚与民事赔偿责任混淆,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没有交纳交强险的,应当由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而要求未交纳交强险的车辆所有人或车辆管理人应没有交纳交强险且在没有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妥之处,民事赔偿的前提是存在过错(除法律另有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在侵权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对此进行明确规定,其理由也正是如此,故在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的,不应当按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种观点认为,A与B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C因A与B的行为受到损伤,A与B作为侵权共同体应当对C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B在该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可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向A行驶追偿权。B未按规定交纳交强险,因交强险是国家规定的强制性保险,是对被侵权人的损失的一种救助。B未交纳交强险,致使C的损失无法通过交强险得到弥补,B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符合交强险的立法本意。

笔者同意第二种观点,应当由A与B承担连带赔偿责任,B因未交纳交强险,由其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笔者的理由是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请求权基础不是过错责任原则,而是无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是一种特殊侵权原则,仅在法律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适用。众所周知的无过错责任原则适用的范围主要为:职务侵权致害责任、产品缺陷致害责任、高度危险作业致害责任、环境污染致人损害责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地面施工致人损害责任等。道路交通事故中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请求权基础是否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从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首先推定有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只有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或故意时才可以减轻或不要求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们可以看出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损失的,应当使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正是由于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所以该案要求A与B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有了相应的法律依据,而要求B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显而易见符合法律规定。

二、在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用

在承办的交通事故案件中遇到一些案件是侵权人先行已经支付了部分赔偿费用(较多案件中该部分费用扣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已经超出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未履行赔付义务,致使受害人的损失未得到充分赔偿,造成案件的诉讼。诉讼费用,是指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和支出的费用,包括案件的受理费、申请费和其他诉讼费用。诉讼费用原则上由败诉人负担,是因为在通常情况下,是由于败诉人的过错才导致了纠纷的发生,导致了诉讼的进行,所以因诉讼而产生的各种费用应由他来承担。而在该类案件中保险公司虽然不积极履行赔付义务,但根据交强险的规定(未规定承担诉讼费用)及商业险的约定(一般商业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都不承担诉讼费用,由于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不存在任何风险,保险公司就存在消极履行赔付义务的情况。显然该类案件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笔者认为,从该条文可以看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案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赔偿义务人,其应当履行赔偿义务,其未履行赔偿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权利人同时还可以要求其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因此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案件中保险公司抗辩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对于商业保险部分,通过多个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可以看出,一般在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支付时间,这样由于保险公司的怠于赔付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往往由投保人承担,这显然不合理。保险合同中对诉讼费用的约定不符合公平原则,应当认定无效。因此,笔者认为,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由于保险公司怠于支付理赔款所造成的诉讼案件(特别是由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败诉诉讼费用,而不能简单的依据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条款而认定由投保人承担诉讼费用。

三、对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营养费的计算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对于医疗机构确认营养费具体数额的,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相应的裁量,但对于医疗机构只建议营养所需要的期限,未建议营养费的具体数额,由于法律上对营养费的计算没有明确规定,因此出现了营养费的计算方法的多样性:有以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的,有以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的,有的甚至以误工费进行计算,由于计算方法的多样性,致使法院裁判存在不一致,令案件当事人对法院的公正性产生了疑问。笔者认为,虽然法律对营养费的计算未明确具体的计算方法,但营养费是为了恢复健康而必须的费用,它应包括购买补品费,住院期间适当的汤水费等,其作用是对治疗起辅助作用。因此笔者设计了营养费的计算方法如下:

1、首先营养费在治疗期间的,其费用计算不得高于需要营养费用期间的医疗费用,其应当以医疗费用的30%-60%为宜。因营养费其作用系辅助作用,如辅助费用多于主费用,相对不合理。

2、其次营养费在治疗期间以外的,营养费的计算可以参照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认支付营养费的数额(人均消费支出÷365天×需营养费的期限×赔偿等级(十级或无伤残确需营养费的为10%,九级为20%,以此类推))。